CommonWealth Magazine 天下雜誌

台幣一塊錢的重量是三．八公克，很輕。 但自從Line points明確定義一點換一塊，近期統一集團Openpoint跟進後，「超級點數」已成為兵家必爭之地。超級點數是指，不只在自家商店，而是到處可用、可折抵的點數。 資深副總主筆王一芝與資深記者林麗珊，爬梳零售、金融過去一年極其零碎的消費新聞，挖掘出跨行業巨頭們的真正盤算。點數折抵不僅是留住客戶的工具，更是獲取資料、拼湊消費者生活樣貌最好的工具。（見52頁） 面對AI購物代理人來勢洶洶，未來，AI代理人將決定消費者去哪家商店買東西，通路品牌價值下降。唯有更精準掌握消費者的行為與偏好，才能是未來贏家，於是各家都在未雨綢繆。 台灣超級點數始祖與王者非Line points莫屬，「點數要像血液一樣流動，花得掉才有送的價值，」Line Pay董事暨前總經理陶韻智分析。（見62頁） 傳統上，點數只是行銷手段，商家在意怎麼設計集點與使用級距，買多少錢才有幾點，消費滿多少錢才能折抵，目標是讓消費者多買一點；卻鮮少有人把「花得掉」視為第一優先，但這正是客戶的痛點。 這個轉念，讓Line Pay擺脫電子支付無法獲利的魔咒，Line points成為其毛利九成的金雞母，一年可發七十三億點，是統一Openpoint的三．五倍。解決客戶的痛點，是所有成功商業模式的鐵律。生態系各方如何多贏平衡，將決定超級點數爭霸戰的贏家與輸家。 台大名譽教授李吉仁教授的轉型再成長（TGS）欄位，第一季已於上期結束。本期起，國學大師辛意雲將帶領大家，在AI時代讀中國經典。（見98、100頁） 當AI與中國經典碰撞 為什麼是中國經典？靈感來自趨勢科技創辦人張明正，當AI在知識上，逐漸追上、甚至超越人類，人將會愈來愈需要叩問：何謂人的本質？對比西方哲學，中國強調天人合一，將有助每個人找到自己安身立命之所在。師承錢穆的辛教授應《天下》之邀，將每一期與記者徐卉馨共創。 最後，要特別更正上期編者的話。當年政府為了B肝防治，推出公筷母匙。但科學證明，B肝不會透過唾液，而是透過血液傳染。誠摯感謝讀者來信指正。…

台裔美國企業家陳姿諭（Jane Chen）有一張亮眼的履歷。 她先後在哈佛、史丹佛大學取得學位，並在史丹佛MBA學習期間，因為一堂課程，研究了如何在農村地區設置低成本嬰兒保溫箱，而走上創業之路，成立非營利組織Embrace。 Embrace曾獲《經濟學人》創新獎，陳姿諭本人也獲得世界經濟論壇年度社會企業家、《Forbes》影響力榜三十名。 但這麼多榮耀與頭銜加身，陳姿諭卻像所有創業者一樣曾經歷起伏，一度為「自我價值」迷惘。 近期，她在美國出版自傳《如浪般破碎》（Like A Wave WeBreak，暫譯），一出版便登《今日美國》全國暢銷書榜，其中娓娓道來成長與創業甘苦，讓許多「自我迷途」的讀者有所共鳴。 本文整理陳姿諭在《時代》雜誌的投書，揭露光鮮學經歷背後，她如何反思「真正的成功」？在A I能幫人們做絕大多數工作的未來，人類怎麼找到自己的定位？ 數十年來， 人工智慧將取代人類勞動力的想法，一直停留在反烏托邦式的想像。如今，它正在成為現實。光是今年，AI就導致美國裁減了超過一萬個工作崗位。對於我們這樣一個將價值與生產力緊密掛鉤的文化來說，這種顛覆，不僅僅是經濟上的威脅，更是一種生存上的威脅。 我們恐懼的不僅是收入損失，還有身分的喪失。 隨著AI愈強，許多工作者將不得不思考：除了我們的工作、職稱和生產力之外，我們是誰？ 對我而言，早在AI迫使其他人面對這個問題之前，我就必須先面對它了。二○一八年，我花十年心血建立的公司瀕臨倒閉。 我是社會企業Embrace的執行長兼共同創辦人，我們發明了一種供貧困地區早產兒使用的低成本 便攜式保溫箱。我和共同創辦人在史丹佛讀研究所時啟動了這個專案，當年設下了一個雄心勃勃的目標：拯救一百萬名新生兒。 畢業後，我們搬到了印度——全球近四成早產兒出生的地方——創辦了這家公司。多年來，我每週工作八十至一百小時，從沒有週末。我為這項使命傾盡所有。這不僅僅是我的工作，它成了我的全部。 多年來，我們的技術拯救了成千上萬名嬰兒。我們獲得歐巴馬總統的表揚，並得到碧昂絲的資助。我被評為TED的優秀伙伴、世界經濟論壇的全球青年領袖，並受到全球媒體報導。 追逐成就背後，是害怕沒價值 從外表看，我的人生就像一個成功故事。但人們在頭條新聞和榮譽背後看不到的，是一種無情的煎熬，正在慢慢殺死我。 十年過去，在經歷了無法克服的挑戰之後，公司分崩離析——我 也是。擊垮我的，不僅僅是失去公司，而是失去了我自己：沒有了我的目標、工作和職稱，我不再知道我是誰。 在精神崩潰的邊緣，我買了一張去印尼的單程機票，投入一場療癒之旅。我在印尼的叢林裡靜坐了幾天，並嘗試了各種療法。回到家後，我報名參加所有能找到的自助研討會，與許多頂尖的創傷專家合作。有一段時間，我同時有三位心理諮商師。 我在尋找某種方法——任何方法——來修復內心的破碎感。 但最有效的方法卻是，我發現了一直以來驅動我的真相。 我在一個充滿肢體暴力的家庭中長大。我很早就學到，愛是有條件的，而成就，是贏得愛的貨幣。當我未能達到父母的期望時，我會受到懲罰——有時是暴力。最終，我成了一個完美主義者：我追逐金星、好成績，最後是全球影響力。 透過自我療癒之旅，我開始看 到，兒時那種無力感，驅使我去幫助其他無力的人。我試圖拯救世界，因為我無法拯救自己。但我那無情的驅動力也源於一種恐懼：如果我停止取得成就，就會變得不可愛且毫無價值。 有些人用藥物麻痺痛苦。其他人，像我一樣，使用生產力。我們對工作、助人、獲得成功上癮。野心和完美主義成了生存策略，或獲得愛、認可和安全感的方式。看似動力或目標的東西，有時其實是未解痛苦的偽裝。 真正的療癒，始於我放下「做得更多」的需求，並開始以同理心對待自己。當我終於停止拚命爭取時，便發現我的價值並非來自於我「做了什麼」，而是來自於我「是誰」。 在奇蹟般的轉折中，Embrace保住了。今天，它作為一個非營利組織繼續運作：捐贈保溫箱，幫助了全球超過一百萬名新生兒。 這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里程碑，但這不是我最自豪的事。最 重要的是，我不再將工作與自我價值混為一談。 確實，工作很重要，它給了我們生計、組織和目標。但當我們的自我價值感與工作產出完全融合時，就有可能失去「自我」。 而在今天，隨著AI興起，許多人害怕被取代。與其問我們如何跟上AI步伐，或許更好的問題是：當停下來時，我們是誰？ 如何將自我與工作分開？ 我們不應輕視或過度簡化AI將如何顛覆勞動力市場。但我們可以開始對話，探討如何將工作產出、生產力和目標，與作為人類的內在價值區分開來。以下是所有人都可採取的三個步驟： 一、暫停自我價值循環：有時我們會透過更努力工作來回應不足感——承擔更多、生產更多、達成更多。但這種循環通常會導致職業倦怠。相反地，練習暫停，問問自己：我做這件事是因為它真的很重要，還是因為我害怕自 己不夠好？ 二、練習自我同理： 真正的韌性不是在精疲力竭中硬撐，而是以同理心對待自己，給自己像對待朋友一樣的關懷。這可以從小事做起：感到不知所措時去散步、毫無愧疚地休息，或用更溫和的內在聲音取代自我批評。這可以打破「我們的價值取決於最近的成就」這一信念。 三、了解你自己：做一些自我反思，了解自己的所有面向。高成就者通常有一個完美主義的部份（parts，內在家庭系統療法的專業術語），會逼迫他們更努力工作，以避免失敗或拒絕 不要讓那個部份接管一切，而是暫停並問：這個部份在害怕什麼？它在保護我不受什麼傷害？帶著好奇心和同理心去面對你的各個部份，能揭開底層的恐懼，並走向自我接納。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練習會打破那種不斷證明自己的需求。AI時代，這一點非常重要。…

中共宣布圍台軍演「正義使命」，台灣民眾似乎不受影響，台股當天依然創新高。 這是習近平清洗解放軍高層後，首度展開的大規模軍演。這 也是解放軍東部戰區司令員林向陽去年十月落馬後，新司令員楊志斌的首場軍演。 對內宣傳意涵十足，但不能不警惕第一島鏈的中俄新棋局。 十二月二十九日一早， 負責台海戰區的解放軍東部戰區宣布，三十日將在台灣周遭的五個區域進行十小時的實彈演習， 操演如何封鎖台灣、阻止外力介入。 緊接著， 中國 海事局中午也宣布，同步在台海周遭七個區塊進行軍演。 和過往相比，這次軍演劃設範圍更大、更靠近台灣領海，連火箭軍也加入軍演。（見表） 回頭看這十小時的演習成果，國防部證實，解放軍確實對台實施了兩波次、二十七枚多管火箭射擊。 第一波從福建平潭發射、最後落入基隆東北方；第二波從福建泉州發射，落入台南外海。 射擊落點近，但船艦未進領海 「特別是第二波，落點跟過去比，確實比過往更接近台灣（本 島），」國防部參謀本部情報參謀次長謝日升說，但「都沒有飛過台灣。」 但除此之外，弔詭的是，共軍把演習範圍畫到台灣領海，但海巡署與國防部都表示，不論是解放軍軍艦或中國海警，都沒有進到領海十二海里內。 再仔細一問， 過去軍演曾現身的東風系列彈道飛彈、航空母艦，這次沒出動；連過去會參與對台軍演的權宜輪、兩用民船或橡皮艇等灰色地帶操作， 這次也沒加入「正義」軍演。 「這次很像解放軍『預先準備、隨時可用』的既定演習方案，」美國海軍戰爭學院中國海事研究所主任沙城（Christopher Sharman）觀察，從精緻的宣傳海報、官媒全面報導，到多名與北京關係密切的解放軍專家同步發聲，顯示一切有備而來。 更值得關注的是，和賴清德二○二四年上台後，解放軍不斷操作「發布即執行」的軍演不同，這是二○二二年裴洛西訪台後，解放軍再次「預先公告」軍演，不但公布演習範圍的詳細經緯度，更警告「任何無關船隻或航空器不得進入相關空域與海域」。 北京劍指美國對台軍售 「時間預先公告、演習只有一天，目的是透過高強度施壓，獲取心理上、戰略上的威懾，」淡江大學兩岸關係研究中心主任張五岳觀察。 要施壓什麼呢？ 按照北京官方說法，要捍衛國 家主權和領土完整。這理由一點都不新鮮，但細節藏在時間點。 十二月初，美國公布最高階的戰略指導文件「國家安全戰略」（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和拜登時期相比，美國對歐洲的批判，遠大於對北京的批判，批評中國的部份只有三大點：中國經濟佔美國便宜、中國大規模發展軍事、還有中國把手伸入美國的後院拉丁美洲。 當這版戰略文件一發，北京靜悄悄。 但美國十二月中宣布對台軍售，北京反應大不同。 聖誕節前夕，美國宣布對台軍售，規模超過一一一億美元，不但創史上新高，更是川普第二任以來、第二度大開軍售綠燈。 熟知內情的美國官員表示， 會集中在年底、一口氣批准那麼多軍售， 主要跟美國戰爭部對台人 事空窗及行政人力不足有關。 但北京顯然有不同解讀。軍演前幾天，北京先針對美國二十家軍工產業宣布制裁；《人民日報》隔天更發表代表中共中央一級評論、署名「鐘一平」的文章，篇名「武裝台灣必成『台獨』惡夢」。 除了大動作軍演放政治訊息，希望斷了美台軍事合作， 這一次，北京可能還想測試日本。 和過往的軍演範圍相比， 這次的範圍刻意在宜蘭外海開了個口、沒有畫到最靠近台灣的日本與那國島，但所有觀察者都在關注日本的反應。 俄羅斯也同時在日本北方軍演 原因是，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先前在國會接受答詢時，脫口而出「台灣有事」可能構成日本存亡危機事態，引爆一連串的中日外交危機。 如今，北京對台軍演，也等於間接測試日本對台海的反應。 日本國防重點智庫笹川平和財 團研究員早川友久分析， 持平來說， 高市早苗沒有說錯，但「日本絕對不會單獨處理台海。一定要跟美國合作。」 這頭有美日合作， 島鏈的另一頭， 也看到中俄聯動。 就在中國宣布對台軍演前夕，日本官員告訴日本媒體， 自二六年新年元旦起，俄羅斯將在俄日爭議領土南千島群島周邊，實施長達兩個月的軍事演習。 時間巧合，「可能顯示中國與俄羅斯之間正在深化戰略協作，」沙城說。 曾參與台灣國防報告書編撰的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 副教授林穎佑觀察，如果俄羅斯在日本北方軍演，日本自衛隊、甚至駐日美軍因此必須調動人力到北方， 等於牽制台海資源配置，增加第一島鏈壓力。 「接下來將是一場『連續劇』，」林穎佑示警。…

花蓮縣萬榮鄉明利村村長林萬成開著小卡車，載《天下》記者上馬太鞍溪河床。帶砂的黑水在不遠的平行處汩汩前進。 但這裡原本不是河床，是原住民保留地。「樹後面就是我們的苧麻園，」林萬成比劃著被泥砂埋到剩半叢高的樹，他和太魯閣族工藝師的太太秋蘭，花了快二十年在這塊地種植苧麻，重現部落傳統織布工藝，變成地方特色。 去年九月二十三日， 馬太鞍溪堰塞湖第一次潰壩，重創下游的光復鄉，但位在山谷隘口、溪水從高山進到平原第一站的明利村，當時安然無事。 以前站在河岸上看不到底部的河床。「但九月（潰壩）就看得到了，」落差剩不到一米，當時他就有預感，再來一次大水，泥砂就要進來了。 農地將變「囚砂區」 二五年十一月月十日，受鳳凰颱風外圍環流影響，馬太鞍溪暴漲溢流，下游南岸的光復市區無事，卻換北岸明利村被淹。一起遭殃的還有同樣在隘口處，光復遊憩勝地吉利潭旁、馬錫山下的河岸農地。 家裡在光復街上開雜貨店的張育維，好不容易才憑著農舍屋頂 一角，認出自家向國家承租的農地。馬太鞍溪的黑水，直接輾過他種龍葵、豆莢的野菜菜園。 沒有人告訴他可能會淹到這裡， 他看新聞才知道農地被埋了。之後來過幾次，發現每次地貌都不同。 鳳凰颱風後沒幾週，經濟部水利署宣布要把吉利潭下的部份農地劃為「囚砂區」。簡言之，就是攔截土砂在此處，換取下游的安全。張家承租農地擦到囚砂區的邊，如果馬太鞍溪河道繼續變換，這塊地被國家收回去攔砂，只是時間問題。 距離花蓮馬太鞍溪堰塞湖第一 次潰壩至今，已滿一百天。期間壩體持續崩塌，形成兩個堰塞湖溢流。 沒完沒了的災害鏈 「我們遇到的是一個災害鏈，」監測馬太鞍地質變動的陽明交通大學土木工程學系副教授趙韋安直言。 鳳凰颱風後，下游河道土砂堆積量為一千八百多萬方，平均淤積深度二．七公尺，很多河段已成為河床比河岸高的懸河。 但整體馬太鞍溪流域殘餘土砂量達二．九億方，這代表三次溢流，帶到下游的土砂量不到一成，還有九成在山上蠢蠢欲動。 人得和老天賽跑。水利署全署動員，要搶在今年五月汛期前做好因應。下游已完成光復一帶約三公里長堤防修復、挖出三百萬方土砂。 但與此同時， 中上游的土石也源源不絕移動到下游。 水利署副署長王藝峰坦言，這樣高強度的疏浚工作得做至少五到十年。「從馬太鞍溪到花蓮溪出海口的河床土砂，要重新達到平衡，可能要二十年、三十年。」 馬太鞍溪流域得長期面對泥流水患威脅。要避免災禍最直接的做法，就是遷村，然而，登記受災戶近兩千戶，會是難以想像的大工程。 研究原住民社區災後動遷與重建的台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教授黃舒楣認為，現階段更該正視安置問題。光復有不少中小型部落缺乏足夠避難設施，政府應規劃能長時間生活的中繼安置場域，才是眼前要務。 高規格堤防會是解方嗎？ 人短時間內既然走不了，只能想辦法讓水不要淹。 去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水利署轄下負責花蓮溪水系的第九河川 分署在當地召開說明會，宣布新的水道治理計劃。 他們打算把南岸光復鄉原有堤防加高加厚之餘，河段往內陸再切兩百公尺，在原堤防與聚落間再築新堤。更下游阿托莫、加里洞部落的河岸，原堤防加高加強， 用地和管制範圍也往內切一百公尺。（見表） 新增空間是預留讓溪水、土砂通過，作為第二道防線。但在地青年擔心水患風險會轉往下游。 九月洪災不只重創光復市區，下游花蓮溪匯流口的太巴塱、阿托莫、加里洞、乃至更北的鳳林山興、長橋都有災情傳出。 一九九○年代為了開發土地，政府在北岸建了九公里長的高規格堤防，防護規格比南岸高。然而北岸大片公有地，至今只設置花蓮環保科技園區，還被列為低度使用公共設施。 在地人質疑， 北岸保護規格高，導致南岸受災嚴重，「南岸再高規格堤防去擋，風險是不是轉移到下游？」 馬太鞍溪跨流域聯盟發言人Lisin Haluwey指著地圖說，即使下游花蓮溪東岸阿托莫、加里洞的堤防也要加高加厚，但極端洪災的歷史教訓，讓他們沒有辦法安心。 長期關注河川治理的台北大學都市計劃研究所教授廖桂賢觀 察， 堤防或許能減少洪水的衝擊，但不代表不會溢堤、潰堤，尤其築堤之後，洪水原本的路徑改變，風險也會重新分配。 分配到哪才會有個盡頭？「堤防一弄下去，是不是要一路弄到花蓮溪出海口？」加里洞農業觀光人文交流協會總幹事Dongi Miko（李玉蘭）質問。 該把路還給河走嗎？ 馬太鞍部落青年階層總幹事張志雄說，部落長輩對新堤防存有疑慮，是因以農業維生的部落族人害怕花了多年才爭取到的原住民保留地，會因新治理計劃被徵收，失去長期經濟來源。 此外在耆老的記憶裡，這條溪原本寬廣得多。「長輩跟我們講：為什麼不去照它原來的水路走？」 根據一九四八年的美軍航照圖， 半個世紀前的馬太鞍溪呈現 網狀流路，大部份的水往北流，從隘口往下游擴散成一大片沖積扇。沖積扇會形成，是因上游土砂豐沛，水流不斷淤積，淤滿後河再改道，週而復始。在一九九○年代北堤建設後，河道才從最初的二六九○公尺、減少到四百公尺，被縮減超過八成。 光復南岸也有堤防， 是開口堤設計，引導溢出來的水逆流回河道，也相對能控制氾濫範圍。但九月洪災時河道淤得太高，開口堤失效，泥水直接往低處聚落衝。也就是說，這種極端洪災的根本問題，不是堤防要蓋得多高才能防堵，而是河道被束縮後，風險自然轉移。 「只有堤防，可能沒有辦法真正因應，」中興工程顧問水利部流域環境中心主任楊佳寧分析，也許是時候考慮更積極還地於河，「可不可能在北側設開口，引導它適當改道？」 聚落在南岸，北岸則大部份是農田和林地。專長水土防災的海 洋大學河海工程學系特聘教授李光敦去年十月模擬發現，若降低北岸堤防，將溢流水導入北岸，南岸僅會微幅淹水，災情可控。「（治水）可能有更好的選項，」他提醒。 還地於河涉及跨機關協調及在地對話。台灣大學土木工程學系教授游景雲提醒，現階段要思考如何撐過土砂衝擊，主導的公共工程委員會應提出上位計劃，跨部會討論如何合作。 水利署今年將與美國墾務局研究提升疏浚效率，期望汛期前提出可行方案。 王藝峰強調，這是一條新的馬太鞍溪，「回不去了。」 如何與新的馬太鞍溪共存？ 馬太鞍溪的災變， 被視為異常；但在歷史的長河上，或許是日常。 「我們小時候聽故事都說，馬太鞍溪就是會氾濫，」Lisin說，阿美族起源傳說「Malesi」講的就是神 創造大洪水，把人與神的世界區隔開。 古時原住民可以水來就跑，但當現代化社會聚落和經濟已經在水路上落地生根，怎麼與新的馬太鞍溪共存共榮，同時兼顧原保地的歷史正義，將是好幾個世代的課題。 數位專輯 洪災百日 後續追蹤…

從北京觀點來看，今年上半年有兩個大事跟台灣相關。 一是四月川普與習近平將進行會晤。二○二五年十月三十日川習在釜山碰面，最後實際達成的效果其實有限。 原因是，中國之前在準備中共中央的四中全會，面對美國的加碼或科技制裁，中方當時絕不可能讓步，所以中美真正能談的時間，一定是在四中全會閉幕、也就是十月二十三日後。 從二十三日到三十 日，中間不過一週，雙方要針對重大問題達成協議，這幾乎不可能。 所以今年四月的川習會，將變得很重要。 四月會晤是各取所需 第一，這次的碰面，是最高層級的元首級訪問。第二，川普國內民調非常糟， 到二五年十二月為止，移民、貿易、通膨、經濟等四大議題的不支持民眾，都大於支持者。 川普訪中， 會不會讓他從孫悟空變成豬八 戒？這變成他一定會利用的機會，自我吹噓、幫助今年十一月的期中選舉。北京也一定會順勢大量採購美國農產品和工業產品，讓川普對內交代。 國共對話將重啟 北京的第二大事，就是與國民黨黨主席鄭麗文見面。 馬英九卸任後，不管是江啟臣或朱立倫，北京始終沒有啟動國共平台，也沒有進行國共領導人對話，最後一次紀 錄還停留在一六年的洪秀柱。 但鄭麗文不同，她上任後，在路線上，相較於前任，她對中政策的態度和論述，遠遠超過對美國政策的關注。這等於讓北京看到重啟國共平台對話、與國民黨領導人會晤的機會。 事實上，去年十月二十三日，北京清華大學台灣研究院舉行二十五週年論壇，北京當時最高官員派出時任海協會副會長、卸任國台辦副主任仇開明。台灣除了學者之外，現任國民黨副主席蕭旭岑也出席。 到了十一月十四日，國民黨副主席張榮恭親自到上海，見了上海市委書記陳吉寧和國台辦主任宋濤。張榮恭從李登輝時期就開始涉入兩 岸事務，被視為五朝元老，陳吉寧的另一個身分則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很明顯的，國共的平台機制，已經在做溝通和對話。 因為今年下半台灣就進入九合一選舉，國共領導人會晤的時間點，我認為快的話可能會在三月下旬到清明節。 北京的如意算盤 這樣的時間安排，主要是北京目前仍舊設定要藉由太平洋的「大兩岸」關係，穩定台海「小兩岸」。不斷強調維穩，都是為了不要造成接下來長遠計劃的風險。 今年三月，中共將召開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簡稱「兩會」。兩會閉幕後，中國也將通過 第十五個五年規劃。 北京已設目標，三五年要完成中國式現代化，所以下一個五年、二六到三○年的這段時間非常關鍵，將會看到中國為現代化的五年關鍵部署。 更重要的是今年秋天，中共一定會開「五中全會」。目前中共中央委員到中央軍委，因整頓清洗，人事上有很多空缺，五中全會大概會初步看到新人事端倪。 從中共歷次五中全會來看，如果要培養黨的接班人，最後一個機會就是看誰在五中全會接軍委副主席。 不管是習近平或之前的領導人，接班前都曾經兼任。一個年輕的政治局常委如果在五中全會接了軍委副主席，那 他很有可能就會在二十一大接班了。 從目前來看，習近平會在二七年的二十一大繼續連任，五中全會也將部署符合自己期待的幹部。 就「太平洋大兩岸」 與「台海小兩岸」而言，北京目前仍認為趨勢是「東升西降」， 時間站在中國這裡，要爭取更長的戰略機遇。因此今年的兩岸關係、中日關係，雖然鬥是主軸，但不破還是底線。…

疫苗漂浮懸浮物、接種個案死亡、產品變色，你所能想像的生技事故，國光生技都經歷過。它成立於一九六五年，前身是國光血清，技轉自日本。二○○一年更名為「國光生技」，因過度依賴政府公費訂單，走不出國際，一度瀕臨破產。 但二○二五年，國光不僅與世界衛生組織（WHO）簽署「標準材料轉讓協議」，能第一時間獲取新型流感病毒株，開發疫苗更快；旗下流感、破傷風及腸病毒疫苗皆列入WHO疫苗產品清單。 同時， 國光獲巴西GMP認證， 今年將進軍南半球； 子公 司安特羅生技的腸病毒A 71 型疫苗，也將進軍越南。「過去我們都沒有人看好它（國光），其實就是大家錯看它，低估它了，它從來就是一個敬業的疫苗公司，」曾借調至國光的台灣疫苗產業協會名譽理事長何美鄉評價。 何美鄉認為，國光翻身最關鍵的一步，就是○九年興建流感疫苗廠，成功自製H1N1新型流感疫苗。當時，疫情肆虐，國家意識到建置本土疫苗廠的重要性，向國光購買一千萬劑疫苗，累積國光的第一桶金。 能自製流感疫苗，讓國光跨出自立的第一步。事實上，台灣市場小，國光一開始就知道產品必須賣到國際。 國光生技董事長、前衛生署長 詹啟賢接下崩潰邊緣的公司，就開始加強與荷蘭藥廠Crucell的代工合作，目標就是取得進軍歐洲的門票。 用歐盟標準建廠 「我們幫他們蓋廠生產，條件就是生產出來的東西要符合歐盟標準，可以在歐洲賣，」當初雙方共同投資在台灣建造疫苗廠，歐洲方面不斷派人來查廠，廠房也不得不升級，最終於一一年獲得歐盟GMP的認證，委託國光生產的原液疫苗也陸續在歐洲十幾個國家獲得藥證。 但好景不長， 美國藥廠嬌生 也在那一年買下Crucell，卻決定要退出流感疫苗市場， 不再向國光採購原液， 意味著蓋好的廠房雖獲得歐盟的認可，卻沒有用武之地。 手握歐盟認證， 詹啟賢打聽到，美國藥廠Protein Sciences的流感疫苗臨床三期研究即將結束，卻沒有生產工廠，於是他親自寫信、透過他人介紹，想辦法拉上線，拿下生產訂單。 沒想到，六年後法國最大藥廠賽諾菲收購Protein Sciences。國 光順理成章切入國際藥廠網絡，變成CDMO（委託開發暨製造服務）的伙伴。詹啟賢自豪地說，賽諾菲與數百間生技廠商有代工合作，也會進行內部評比，國光一直名列前茅。 幫賽諾菲做藥，打出國際名聲 與國際大藥廠的合作，就像替品牌鍍金。國光於一八年建置第二條無菌充填線，接連取得泰國流感疫苗藥證、中國四價流感疫苗藥證等。如今，每個月至少兩次的國際查廠，已成為國光的日常，二五年甚至開始建置第三條線，外銷比例已達六成，不再只 靠公費疫苗。 「他們填充代工真的做得不錯，」就連競爭對手高端的發言人陳正揚都認為，國光新增產線代表重心往填充代工發展。 用代工養研發。詹啟賢更大的野心，是帶著全新疫苗攻下東南亞市場。國光投入腸病毒疫苗研究，技轉給子公司安特羅生技，耗費了十年的時間、十三億的資金，二五年終於在越南完成臨床的第三期試驗，正在申請藥證。 而此次，最大的競爭對手，是同樣來自台灣的高端。高端研發了相同的腸病毒疫苗，同樣目標越南市場，而且還比國光生技早一年申請藥證。 「我們正在急起直追，」被高端激發鬥志，子公司安特羅生技總經理張哲瑋不失信心。國光也正著手進行另一項任務，取得「清真認證」，確保國光生產的疫苗，成分、製造過程與包裝，都符合伊斯蘭教的教義，增加東南亞政府的接受程度。 克服重重難關之後，最可能讓國光落於人後的問題，卻是疫苗技術。 新技術落後是最大隱憂 台大醫學院小兒科副教授李秉穎以流感疫苗為例指出，目前國光所持有的疫苗技術是相對成熟傳統的雞蛋胚胎與細胞培養。但現行的加強型流感疫苗，包括細胞培養、基因重組等技術，最近還會出來一款mRNA的疫苗。 「這些新技術，你知道學理，但製程要怎麼做、怎麼調整，就有很多細節，並非短期就能看到成果，」他提到，這些新技術的疫苗效果好、製作速度快，製程可能就會差三個月以上，都是本土疫苗產業需要去拓展的新方向。 「我們一路走到這裡，一樣一樣挑戰、一個一個藥證都很難，」詹啟賢回憶一路走來的艱辛，仍相信這幾年來的累積，要守住雞蛋胚胎與細胞培養兩大技術，讓本土疫苗產業發光發熱。 小辭典 GMP 優良製造規範（Good Manufacturing Practice）的縮寫，是全球藥品品質管理的基礎標準，確保藥品製造工廠在整個生產過程都符合嚴格的品質與安全要求。…